保險經紀
那天回家,走到半路時聽得有人叫喚,獨行俠如我向來不會回頭,直到感覺對方的手已經要碰到我肩膀,我才停下腳步。 是個陌生人。 “你找我?” 他四十來歲,前額頭髮已經所剩無幾,戴著一幅老花眼鏡,洗得偏白的藍色襯衫,氣喘吁籲(我走路很快),說:“你是黃某某的兒子吧。” 什麼? 不,未必,現在千術無奇不有,大可將身世調查一遍再出手。我不否認也不承認地說:“你找黃某某?” 他一怔,“你不是她兒子?” 他趨近身體,我皺眉頭退一步,已經不耐煩,他這時說:“怎麼可能,你們的聲音根本一模一樣。” 他胸有成竹(胸變成竹?),大是熱情地拍我的肩膀:“你放心,我不是壞人,我是你媽媽的同學。” 我睜大眼睛,什麼,同學?怎麼可能,這麼老! 我媽媽的校長吧~ 自己在胡思亂想中,我笑了,他還以為我對著他笑(其實也是對著他笑啦),他說:“時間過得真快,我見你的時候你還穿著尿布。” I-M-P-O-S-S-I-B-L-E 阿伯,說謊也打個草稿,我穿尿布的時候皮都還沒長好,男大十八變,你能認出現在的我? (還是讚我有嬰兒臉?) 我不想再聽,於是擺手:“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代我向你媽媽問好,說我是約瑟蘇。” 約瑟!好感更是大減,這是繼貝多芬以來我最討厭的名字。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插曲。 回到家隨口說:“有個瘋老頭,自稱約瑟蘇,說他是你同學,可笑吧,現代老千越來越厲害……” 話未說完娘從二樓衝下樓梯,“阿約?” 我和弟兩個人一起回頭,“阿~約~?”(原為阿Jo) “他回流了?” 我詫異,“自哪裡回流?” “加拿大,做房地產。” 她開始華人的那套四海之間是一家的關係網絡:“喏,他就是瑞方表姐的哥哥,他老婆就是陳醫生的妹妹,陳醫生啊,喏,就是那個劉康姑姑的兒子,他姐姐就是老葉在外包養的情婦,年紀差三十歲。” 誰是誰?我睜大眼睛,現在是怎樣?上演港式連續劇,一定要把人際關係搞到最亂不可? “那,”我信心有點動搖,“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娘大笑,“對,他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滿月,那時候我帶你回來……” 我差點摔倒,居然是真的! “不可能!他怎麼能認出我!我才滿月!” 弟揶揄:“意思是你年輕,還不好?” “我才滿月!照生物學來說,我的五官還沒發展完全,我可能連眼睛還沒張開!” 弟罵:“滿月還沒開眼睛,你瞎啦?” 我怎麼知道,我沒有記憶! 事情不了了之,一直到昨天。 我外出吃飯,突然後面聞得一人大聲叫我名字,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