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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January 25, 2009

一張舊照片(上)

其實十分不喜歡農曆新年,所有人回鄉,城鎮馬上變成被瘟疫侵襲過一般,人少了一半,店整排整排地關,清涼得可以,踏出街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誤闖他人拍殭屍片的場景。

家齊上門來,見我拿出背包(小紅),驚問:“你要回去了?那邊是不是下雪?”突然又尖叫:“不,不要走!為何這麼快,我還沒為你餞行!”

“我陪家母南下去外婆家小住兩三天。”

家齊尷尬地收手,笑嘻嘻地撓頭,“誤會一場。”隨即又變了一副嘴臉:“別不說一聲就走,你知道剛才——”他重重地抽一口氣,用手臂遮住眼睛,裝腔作勢:“——我差一點要哭了,嗚嗚嗚。”

哭半天見我沒有反應,他疑惑地抬起頭,猛然見到家母站在廚房看他,他嚇得收手收腳:“阿姨,sup?”

“不要在我家說美國話。小心我在除夕要了你的命。”

“呸呸呸,新年說這個,多不吉利……阿姨,新年快樂。”

家母點頭,開始那一套:“你看人家多有禮貌,客人上門你也不准備一杯茶水?你有沒有禮貌?”我忙著收拾衣服,聽了那句話,回頭揚眉問:“你要茶? 嗯?”我加重了最後一個語氣。家齊忙著搖手:“不必,不必,我不打算久留。你們幾時出發?”,“下午三點。”,“我留到兩點半可好?”,“先去我房間,沒 我吩咐別出來。”家母聽了大概認為我豈有此理,“你——”我瞪了家齊一眼,家齊連忙說:“阿姨他只是開玩笑,我上我上。”

這還差不多。

收拾完我上樓,家齊躺在我床上,“我要到初一才回去,你回去最想見誰?”我腦袋忽然閃過在另一個城鎮的家明,不知他近況如何。

我向來不說實話:“沒有想見誰。”家齊坐起來,抱住我的枕頭:“還沒聽過你媽媽那邊的家庭,說一說。”,“不要”,“說”,“別煩”,“說啦”我瞪著他:“你夠了沒有?”家齊笑瞇瞇:“你那套脾氣對我沒用,幹嗎這麼大火?”

“牙痛。”家齊聽了睜大眼睛:“你?牙痛?”我看著他,“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麼久以來我沒見你病過,還以為你天賦——天賦什麼來著?”,“不知 道,別說話,我真的牙痛。”,“你牙齒蛀了?我就說吧,但以理,你不能將巧克力當維他命……好,不說就不說,你別那樣瞪著我。”

“快替我分解心神,有什麼辦法?”家齊想了想,“拔了它。”,“好主意,幫我拔。”

家齊反而嚇倒,“我只是開玩笑!下棋好了。”,“沒用,我試過了。”,“咬冰塊”,“試了”,“吃冰的”,“試了” ,“咬棉花”,“爽,但是沒效”,“看牙醫,阿哈,你肯定沒試過!”

典型的阿哈阿哈。

他回家前吩咐我…

友人失戀。

正如所有人都嘗試過的頭一件苦果,這沒什麼,男的哭個三個星期一個月,女的一兩禮拜至上,繼續上班上學。

她卻沒有哭,一分手吃飯逛街,接著埋首工作是夜狂歡直到三更半夜,起初以為她是堅強,後來才覺不妥,原來以瑣事麻醉自己。

一問她,即毅然答:為何哭,是我不要他,但是眼神情緒都憔悴了,只是嘴硬,個性又倔,始終將怨氣埋在心底,心想做個頂天立地人。

何須如此逞能?此謂不智舉動,是,不該對著人傷春悲秋,不過不須撐著完全不流淚,這樣憋著,對自身沒有好處。

哭是本能,何必苦苦將眼淚含在眼眶裡不掉出來,有什麼益處呢,為了面子而傷了身子實在不划。

勿將意志力放在控制眼淚這種雞毛蒜皮事上,意志力是拿來應付減肥同考研究所的。

能夠哭才好,哭是開始痊癒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