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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May 30, 2010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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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傍晚7點多,你這麼早躺在這里幹什麼?”

我霍地爬起來。

娘站在門口,“自那一天起,你整個人消沉、安靜,是不是不舒服?”

搖頭。

“我說過,當長輩問你話的時候,不可以這麼不禮貌。”

“我沒有不舒服,對不起。”

聲音乾澀嘶啞。

“以後問你話就要開口回答,不可以冒犯長輩。嗯,換掉那件破洞衣服,有人等你。”

“?”

“有人在樓下等你,快。”

可是不想見任何人。

搖頭。

“下床,馬上,不要讓我數號碼。”

心不甘情不願下樓。

為什麼要下樓,為什麼要找人,為什麼沒有預約就在門口等人,為什麼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為什麼不趕那個人走,為什麼不讓人好好躺著,為什麼關心我,為什麼罵我?

為什麼活著?

下了樓,四目交接,相當不可思議,“杉?”

他只是揮揮手,那張臉,幾乎要掉到地上。

儘管是站著的可是還是微見佝僂,無精打采,像十年沒睡過,雙眼差一點點就要流出血來那麼佈滿血絲,整個人散發一種陰暗的死氣,彷彿用再大的陽光就照不進來。

不必多說,這個情況我比誰都了解。

物以類聚,這句話很真,杉也發現了下來的人情況似乎有些微妙,於是看著他。

可是他沒這麼敏感。

他說:“madam,我想借丹,三個小時。”

“好。”

坐進他開來的車子裡,我嘆了一口氣。

“是她,是不是?”

杉的鑰匙停在一半,半晌他才承認,“是。”

我又嘆了一口氣,“沒有吧。”

他這時發動車子,沒有回答。

眼睛水汪汪的。

我又嘆了一口氣。

一個聲音嘶啞難聽,一個氣多過力虛脫的樣子。

物真的以類聚,呵。

“去哪裡?”有氣沒力的,像說給螞蟻聽。

“你怎麼問我,是你來找我。”

“沒辦法,我需要你。”

真的嗎。

“那你想要走還是要坐?”我強迫自己腦袋動一動。

“我不知道。”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不知道。

“選呀。”我煩。

“不知道。”他的語氣是那麼的空洞,那麼的單一不知道。

“那你知道在海邊的那條清幽走廊嗎?去那裡看看,聽說夜景不錯。”

厲害,但以理,原來你還能說出這麼多話來。

“我沒去過晚上的那裡,白天,我去釣魚。”

我看他,不是不知道嗎?釣魚?我甚至不知道那裡可以釣魚。

“釣了什麼?”

“螃蟹。”

“這裡有螃蟹?多大?”

“這麼大。”他的雙手做一個圖案,雙手拇指和食指沒有靠在一起,挺大的。

“手不要離開方向盤!”我的心臟快跳出來。

“沒事,相信我。”

我們下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兩處有燈,十分不知所謂。

“你要走嗎?還是要在別的地方坐下?”

“走一下好了。”他彷彿也嘗試提起精神,稍微伸懶腰打呵欠,可是那張臉,是萬念俱灰,什麼都沒…

為什麼你總是這個樣子

又吵架了。

我已經厭煩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要發起一場浩大的爭吵,然後冷戰很久,後來不是你就是我因為某些重要的事不得不跟彼此聯絡,於是馬上放下個人的脾氣商量如何應付要事。

幾次了,問問你自己,我數過,你這個該死的混蛋,這樣的事情重複快一百次了,一百次了!你不煩嗎?我知道你也不願意,既然不願意,為什麼不能在瀕臨吵架的時候收斂一下,或者趕緊叫我收斂一下?我是牧羊座啊!吵架和發脾氣是我的天性,為什麼你明知我脾氣火爆還要故意回嘴令我更加生氣? !

我老了,你也老了,我們已經不是十八九歲,各自已經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活在一處屬於自己的世界。多少人能夠像我們這樣在重重地傷了彼此的心之後克服一切恢復起初的關係。

我們都試了,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都說服自己踏上一步兩步三步,簡單明了地已經看到在街道的另一頭出現彼此的身影,五官、四肢和那個久違的笑容,甚至好幾次已經伸出手,心裡小鹿亂撞,渴望又激動地想要握住那手掌,而且不誇張地說,有一兩次已經碰到了對方的指尖,然後,不是哇啦一聲就是撲通一聲,不是你的背後響起爆炸就是我的背後響起喧嘩,我們望著彼此,心裡如水晶那麼清楚,彼此都不得不轉頭應付那場需要,觸碰的指尖輕輕交叉劃過,觸碰的剎那敲碎了彼此的心,可是又不得不嬉皮笑臉,冷靜鎮定地如同柯南按壓住背後的禍事,然後你的身影就從這麼這麼高,到這麼高,到高,到算高,到矮,到很矮,到非常矮,最後只剩下一個針頭那麼小,消失在前方迷濛濃霧的鏡頭,消失在我的視線。

你不累嗎?你沒有懊惱嗎?你沒有一次道過歉,我也沒有,可是我們都長大了,我們都不在乎,那為什麼一定要在某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吵架,你為什麼不能用你做事的那種果斷魄力按壓住我的不安,震懾住我的情緒,然後用你的指尖觸碰我的臉頰我的唇?

每一次吵架,我都懊惱不已,輾轉難眠,幾次爬起來拿起手機撥打那個不用大腦都能按出來的電話號碼,可是十次裡面有五次是我闔下電話,五次是你關機,為什麼?為什麼你在這方面該死的和我一模一樣,吵架後一定關機蒙頭大睡,你就不能開一次手機嗎,for Christ sake!

我很累了,甚至開始有一點麻木,我很辛苦地自己想很多,這些你每一次都知道,每一次都聽我流著眼淚哽噎地告訴你我之後的心情,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要讓我再體驗一次,傷口才剛好,你又狠狠地搓破上面的痂,在曝露的傷口上狠狠地再咬一口,怎麼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