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悲慘得多

Posted by Daniel Silverberg on Tuesday, December 21, 2010 in
見到他的面時,我破口大罵:“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最好有好東西不然我掐死你!”

弟一邊稀里嘩啦吃拉麵,滿嘴油光且閒閒地說:“果然應驗那句話了。”

“什麼?”

“男人到了一定年紀只剩下一張嘴。”

“你!”

他輕輕嘆一口氣,“時間都到哪裡去了?”

“悠閒吃拉麵叫我半夜起床居然給我在那里長籲短嘆裝什麼矯情?”

突然旁邊有股聲音說:“做哥哥的能這麼口口聲聲斥責弟弟嗎?”

看到來人後,我又不禁消氣。

“怎麼不穿衣服?”

R笑瞇瞇:“我準備洗澡。”

“也不要圍著毛巾走來走去。”

“咄,你弟都不計較,你管我。”

R坐在弟一旁,我不禁說:“好歹穿浴袍,現在是深夜,不要給我眼睛這麼大刺激。”

“好刺激還是壞刺激?”

“對我是壞刺激。”

“你想入非非了?”

“我還歐陽菲菲咧,我只是會睡意消失,翌日如何工作?”

“堂堂全大學第一心理系紀錄保持人,在我面前論工作?!”

弟聽了哈哈大笑。

兩個人站一邊針對我?

“到底有什麼事?”

弟用手背抹嘴後開始說他的故事。

到了年底學校裡面有同樂會,高年級的多數是畢業舞會、茶會,新生如弟者會和他一樣的一群新生舉辦營火會,總之是派對。

因為新生,所以向來需要自我介紹。現在的人越來越疏遠,而且置身在外當然找自己人比較緊要:你是某國人,我也是某國人,我們繼續拉隆某國人;漸漸形成小組織,然後一些優越大國尤其是老鷹國和楓國會得欺負衛生棉國還有青天白日滿地紅(血?)國還有海棠葉國。

他們都拉起眼角嘲諷衛生棉國的男生都瞇瞇眼,對女生則一致認為她們會和她們國家出產的一些影片裡頭那些工作的女生一模一樣淫語霏霏淫娃蕩婦個個乳豐汁盈… …

也會指著海棠葉國人不斷呼喚他們清人、傅滿洲、黃疸病末期患者、中華狗/豬……

青天白日滿地紅(血?)國的則比較輕微,因為他們頗有腦筋,趨炎附勢,不然就遠避禍端加入其他大國做小組織的小小組織。而且面子頗厚,拿綠卡吃漢堡一口標準美語卻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噢不不不,我不是老鷹國,也不是楓國,我是滿地血國。”是嗎?中文名字叫什麼,怎麼寫,花開花落兩由之的上一句是什麼?團扇團扇美人病來遮臉的下一句又是什麼?

突然覺得我反而比他們還道地,哈哈哈哈。

扯遠了。

他們同樂會為了彼此同樂,於是要各自介紹他們國家的風俗故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唱歌。

你總不能叫老鷹國的人念床前明月光床上腳兩雙,也不能叫衛生棉國的人使用螺旋丸給他們看或者是卐解或者點纏念發! (一定要扯他們嗎?),所以只好唱歌。

弟代表馬來西亞,吉他一拿,一首幾乎全東南亞都會的童謠拉薩沙揚就傾倒眾生。

Rasa Sayang,拉薩沙揚,拉薩意感受,沙揚意愛;拉薩沙揚就是要你感受愛。

幾個青天白日滿地紅(血?)的就雙手交叉,借過吉他朗唱高山青。原住民的少女美如水(這倒是真的),少年則壯如山,一方面又指剩餘的島民一無是處。

海棠葉國更多,隨隨便便就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又遙遠的東方有一群人,黑眼睛黑頭髮黃屁股……

據說,突然有一個男生抱著頭哭泣。

他的名字叫湯姆曾,來自紫荊國。塊頭高大,笑的時候左臉有酒窩,我對酒窩向來有點排斥,所以不是很常注意他,可是聽說他哭,我反而醒了。

“怎麼,想家?” 終究隻身在外,難免想家。

“不是。”

“那是什麼?”

有人趨前關懷,那個湯姆曾抬起頭來,眼睛腫脹鼻子紅通,哭說:“我……我不知道我屬紫荊國還是海棠葉國。”

這本來是很好笑的笑話,可是聽在耳裡,反而惆悵。

是呀,是紫荊國呢還是海棠葉國?又有什麼經典能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想了好久,是呀,真是苦惱,難怪他會哭。

你說他是海棠葉國的人,可是他祖宗的祖宗全體要敬拜日不落國的女皇帝,一生出來就是abcd,每個人都有英文名字湯姆傑利提摩太;後來被海棠葉國拉回家認祖歸宗又變灰色地帶,一個小島兩股權利,從此一蹶不振。

你說他是紫荊國人,又有什麼好說呢?

赫然發現原來這麼璀璨這麼光亮,身為所有發展中國家當作最高目標比較的島嶼居然缺乏一段能襯託的過往。

R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呢?”

“大家並不介意,不住開導,說你們往前我們幾十年,語言劈裡啪啦把金發碧眼當作自己人,洋腔洋調洋作風,在這裡我們反而要靠你多多照顧。”

“說得好。”

這倒是真的,而且特別突出,一看就知道是紫荊國人,特別優秀,特別好看,特別壯碩挺拔,特別瀟灑,而且嘴巴一張,英語比老鷹國的人更標準,甚至直逼日不落。

可是這樣出身的子民卻因為找不到一首歌來向大眾交待,何其感傷。

“說完了。”

“嗯。” 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故事。

R離開去洗澡,留下我們兩個。

“娘如何?”

“照舊。”

“爹?”

“如常。”

“小狗杉呢?”

“完全抽離。”

“喜兒?”

“繼續練習,要比賽了。”

“女朋友?”

“你呢?”

“啐,看你一身爛賬,不是跑去跟別人生孩子就是玩弄你不然就師生戀再來就是冤魂纏身日日言死,誰還敢談戀愛。”

“你憑什麼說我!”

“男朋友?”

“你呢?”

“啐,看你一身爛賬,不是跑去……怎麼這麼耳熟?”

兩兄弟哈哈大笑。

“我要睡了,有機會可以認識湯姆曾。”

“我想換新手機。”

“給我三個理由。”

“我想換,我要換,大嫂說可以換。”

“R,你給我滾過來!”

“別扯開話題。”

“什麼型號?”

“哼,告訴你,你會知道嗎?”

“這是什麼口氣!”

“實話實說的口氣,好了,換到了告訴你,你可以回去睡覺了。”

“喂!”





心得:唱梅花梅花滿天下好了,抑或每一條河是一則神話, 由遙遠的青山流向大海

0 Comments

There was an error in this gadget

Theme by Laptop Geek. | Bloggerized by FalconHive | Free Blogger Templates created by The Blog Templ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