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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mme your 30 seconds condolence

Posted by Daniel Silverberg on Friday, November 18, 2011 in
我睡了兩個小時,或者更少。

除了這句,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始敘述。

這件事發生在昨晚,非常倉促,非常忽然,非常沒有人知曉,默默地就發生了。

這幾天我在忙處理簽證還有可能跳槽的事,回到家大概十點半,一到家連門都還沒踏進去,我媽就一直盯著我看,然後抓著我的手。

我媽是個很會緊張的人,可是很久沒有這麼默然的緊張;嘀咕囉嗦的緊張還算正常,可是默然無聲來回度步,這就是身體語言了,已經緊張到說不出話來,能如此影響器官運作,可見是大事。

“嬋姐的老么阿果不見了。”

……啊?

我整個人都傻了。

教友嬋姐的八歲的小兒子不見了?

每一個字我都識得,可是加在一起,不知為何我彷佛不知道意思了。

“雙薪家庭,寄放在婆婆家,三點多時發現不見了,一直到現在。”

我心裡一陣不安,“那要出去找找看嗎?究竟是小鎮。”

我媽搖頭:“我不敢。”

我也不反對,於是坐下來和W說了,心裡還是茫茫然,彷彿無事發生。

不一會兒,我媽說:“我們還是出去一下好了。” 我本就有這個意思,於是交待幾聲,打了幾通電話就出去。

跑了幾個地方,來回駕了半個小時車,幾乎已經十一點,兜兜轉轉,我們故意慢行,後面的車子不耐煩紛紛超車,車頭燈一閃一閃,弄得我眼睛很不舒服,開始有點頭暈。後來娘說她也累了,而且也不知道細節,也不知他出去是為了玩樂還是什麼,無頭蒼蠅似的沒辦法。

一路上也看​​到許多召會裡的教友們都在街上,我們有時搖下車窗邊駕駛邊交換情報,有時是我媽直接打電話給隔壁的車子裡面的太太(丈夫在駕車) ,我則是一通簡訊同時發送給七八人,多數都是年輕人,他們行動力也比較快。

有個教友突然說:“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發生過,哥哥帶弟弟一起,消失了三個小時被人發現在幾公里遠的一處百貨公司內看小丑。” 他還說看到他們的人趨前去問,本來想跟他們母親寒暄兩句,後來聽了對話才赫然發現他們居然是自己在大馬路上亂走沒通知父母,於是急忙打電話,嬋姐只是說了一句:“我還沒下班,你把他們放在家門外吧,他們自己會進去。”

我聽了悻悻然。正要說什麼,我媽才說:“我以前就說過了,她完全不打小孩,也沒有好好管教……”

我不由轉頭瞪她,我媽居然早知道,而且還不告訴我!

後來彼此打電話說某些地方誰誰誰找了,最多再回去一趟,不要三四隊一直繞同樣路線。我也跑了一堆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大家都這麼說:“別想太多,盡力找就是了。”

問題是,我不知道。我完全的茫然,我是該找到他呢,還是不該找到他?

像我這樣無頭蒼蠅的找法也能找得到他的話,那剩下在找的人是在幹什麼鬼東西?而且有如此前科的他,若是真的被我找到,我很可能會出手掐死他。

我是說真的。

若是我找不到他,那又更慘。

去了哪裡,幾時離去,目的是什麼,最重要的幾個關鍵都不知道,就這樣我也回到家了。

在外面就听到電話響了又響,接起來,全部人都找我媽(我爸不在這個城市​​),他們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後來都只是交待他們去了哪裡,有否另外安排別人繼續,我媽猶豫不決,我叫她把電話給我,就做了幾項吩咐。

誰去哪裡,總共幾隊,現在還有誰,經過哪裡,幾點要全部停止搜尋。

前面還好說,最後一個最令我開不了口。

我不說又不是,大家總不能在烏漆抹黑的狀況下一直開車亂跑,不然有個萬一更是亂上加亂。

我斷然說:“通知所有人,十二點半全部回家,我會安排翌日沒上班的年輕人接手。” 所有人聽了嘩然,對我頗有微言,只是這時,我想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何況我從不解釋。

我悄悄到了嬋姐家,發現大門深鎖,全屋燈開,他們都還在外面,不由惻然,這將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一夜。

回到家,和W繼續談論,突然電話再響,母子追出去聽,心裡各自明白是時候了。

果然已經找到。

地點是在某加工區,建築工人在修葺或建築時向來會在某處挖湖聹水,作為調和水泥之用,由怪手車挖出,洞窄且深。

找到者說他們發現了湖邊有一套符合嬋姐描述的男童衣褲,於是急忙打電話通知所有剩下的隊伍,大家紛紛趕往集合。

其實到這時,大家心裡都有答案了,只是都不敢說出口。

我深深的明白。有時候不說出口,彷彿就覺得還有轉圜、改變的餘地。

掛下電話,我問:“你要去看看嗎?”

我媽嚇了好大一跳,“我……我不敢。”

我聳肩:“那你要我去看看嗎?”

我媽忙道:“你如果去,那我一定要去啊!”

“那你想去還是不想去?” 我不由心頭火起。

媽說:“嬋姐已經回家了。”

我點頭:“既然她回家,那我們不必去了。去了只會變成湊熱鬧。那就睡吧。”

就如此決定了。

一夜輾轉難眠,心裡想了很多很多事,可是現在回想,又沒有個所以然。幽幽然然之間也含糊地睡了一下。

早上起來,見到許多未接來電。打電話過去,聽見聲音已經知道答案。

昨晚消防局到了湖邊,兩名員工下水,第一次沒發現,第二次……發現在湖底。

他是自己下水呢,還是有人做了什麼之後投入湖底,越想越恐怖詭異,一直告訴我自己不要再鑽進去細節。若是再想,不知道還會想像出什麼更不可思議的事情。有時候事實只是很簡單的。

我也不是什麼聖賢,也不知道要藉此表達什麼人​​生大道理。

只是覺得有些諷刺和感慨。

他今年才八歲!

感慨無論怎麼培養怎麼灌溉怎麼不凡如何出眾怎麼普通,不需要什麼吹灰之力,一條人命就能在一瞬間結束。

比煙火更短暫,比雪花更虛無,又如此無聲無息。

或許我們在喝咖啡,或許我們在輸入網址,或者我們在睡覺,或者在讀書寫字,或者在床上縱慾,或者在忙工作,或者在斗嘴吵架,或者在悲天憫人之時,在某處就會發生這樣事情。

我們甚至連知道都不會知道。

是,我是很討厭小孩,然而這種事發生在我面前,我能說什麼?

請予我一起默哀,然後對所有你所愛之人說聲我愛你。

我愛你。




p/s: sigh.

6 Comments


May God guide his soul...

I love you too, Daniel.


i love you daniel


i love you too, muakz..


我爱你,最爱你了


好难过的消息,Daniel别太难过哦...


i have the same feeling as yours.....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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