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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聖杯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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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老師。” 我才如夢初醒,“什麼事?” “第四題,f(x)= 2x+14, fg(x2)=5x2+3x+25,找g(x),要怎麼做了?” 我有點不悅:“我解釋過很多很多次了,你有沒有在聽課。” 他嬉皮笑臉:“哎唷,老師,白天上課晚上還要來補習,我哪裡還有精神聽課。” “那你還來補習?” 別人插嘴:“他家有錢嘛。”全班大笑。 “不要吵。”最討厭全部人哈哈大笑的吵鬧聲。 “老師,幹什麼這麼不爽?”有人抗議。 “老師,你不會是失戀了吧。”有個女生自以為洞悉天下大事。 “去你的,你離婚了我都還在乾柴烈火呢。” “老師有女朋友?”幾個人一起問。 “你們到底是來補數學還是來調查我?幹嘛,想做我女朋友呀,問這麼多。” 全班又笑:“艾蜜要做老師女朋友。” 艾蜜急忙撇清:“不要亂講,我男朋友聽到了會吵架的。”有人應:“嗤,你男朋友在台灣,哪裡會管你。” 我睜大眼睛:“你有一個台灣男朋友?” 她搖頭:“他是汶萊人。” 她朋友加一句:“而且還很出名噢,老師。” 我嚇一跳:“誰?” 全班都說:“吳尊啦!” 我一怔:“誰?” “吳尊呀,飛輪海?” 我眨眨眼睛:“攝氏-273度?” “不是啦,飛輪海,終極一家、終極一班、終極三國?吳尊、汪東城、炎亞倫、辰亦儒?” “……誰?” 全班大亂:“老師,太落伍了!” “歌星?” 幾個女生陶醉地說:“何止,不知道多厲害,又唱歌又跳舞又演戲。” “吳太太”接上去:“又高又帥又有肌肉。哎唷,老師我給你看照片啦。” 她將手機遞過來,那里站著四個女人。 誒,不是,看清楚了,是四個男人,最矮的眼睛像女人、最瘦的像猴子、最老的臉蛋像女人,還有一個竟然做桃子頭,就是日本女演員黑木瞳最喜歡的那種將臉覆罩的溫柔婉約頭型。 我打自心裡喊出來:“這個叫好看?”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很好看呀,吳尊那套黑皮手套很帥,現在很流行。” 黑皮手套現在才流行?哈咯,回去問你祖父祖母,馬龍白蘭度那個年代就有了好嗎,誰告訴你太陽底下有新鮮事的。 她靠過來:“這個,就是我的吳尊。” 這個語氣讓我想起那個“我的家明”,兩人分明是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臉蛋像女人,可是身體壯碩得像卡車,天呀。” “很帥是不是?” 我看她一眼:“小妹妹,我說的是'天呀!'的那個天呀。” “吳太太”點頭,“我知道呀,'天呀!'他帥呆了!的那個天呀。” 呵,慘不忍睹,幸虧我...

少爺

好玩的事需多提。 是這樣的,六月時要回國一趟,打算在這裡出發,到吉隆坡機場轉香港,與T他們會面再一起回去,故此要先打電話聯絡。 非打電話不可,R還好說,他的工作起碼是在手機與電郵中來往,T就不一樣了,他一待就八九個小時的手術,沒電話是找不到影子的。 肯定繁忙,像他這種半人半獸的精力與體格,接到電話時也是有氣沒力,他說:“我不打算回去了,老公,我好鬼。”當然不是鬼,那是粵語,表示疲憊之意。我沉默半響才說:“那你別去了,請假休息。”T像個小孩般嗯嗯嗯撒嬌:“那你不來陪我?” “何須我?你堂堂大醫生手一揮,全院女班蜂擁而上,如同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誰要她們,我要你。” 呸呸呸,越說越黑,被誤會了怎麼辦,真是的。 實在是變了,我是指大家的生活,以前能坐在陽台喝汽水看星星下圍棋,現在話都沒說到一半,就听見有護士開門進來說:“醫生,張醫生找。” T說:“話都不能好好說幾句,為何唸書時沒有一個人警告我們做了醫生就要犧牲自己的私人時間?”我接下去:“還有壓力倍增,做得好是應該,做不好被炒是活該。” 兩個人齊齊嘆息,T說:“好吧,你跟那個沒影子說一聲,說好了轉到香港,睡一天之後我們一起去機場,別累著。” 沒影子指的是R。 “醫生——FIRE!”我嚇了一跳,著火? T大笑:“縮寫啦:把你的屁股趕緊移到我面前來。” 他匆忙掛下電話,沒有說一句再見或者什麼的,不知為什麼,我心頭莫名酸起來。 接著,我打電話給那個沒影子。 R現在幾乎是3/4的加拿大人了,把他母親接到加拿大住,在那裡做幾間公司的股東,他是經濟蕭條下還能穩穩賺錢的鬼傢伙,真可怕,做了同學和超越同學的關係這麼久以來,當時實在沒看出他是這麼會做生意的一個鬼靈精,我一向是佩服生意人的,他們好會掌握時間機會,長袖善舞,運籌帷幄,賺別人賺不到之金銀,得別人得不到之油水,著實火眼金睛,佩服。 我沒想到會遇到以下的事。 電話接通,“喂?” 中文? 是,加拿大有一群粵人台灣人中國人,只是我沒料到我自己會遇到。 “喂?”對方又問了,聲音頗沉,年輕,不過不是他。 我有千萬句話不知從何說起,待了半響才傻傻地問:“羅宅?” 說完我耳根都燒起來,天,又不是60年代,我在說什麼呀! 對方回答:“不錯,羅宅,請問誰找?” “少華在嗎?”相信我,提起他名字時像提起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那種感覺,我有一絲的驚心動魄,像冒犯了誰,到底怎麼搞的? “噢,少爺不在家...

下一部

記者問導演,下一個戲拍什磨,那導演答:“不告訴你們,免得有人抄襲。” 原來他把四周圍的人都看成賊骨頭。 比較有言語天才者也許會說: “尚在籌劃中,不想過早發表。” 又另外有一種導演,每過三五七個月,就宣布有新片開拍:孫中山傳、唐山血淚史、埃及長恨記、全本三國志、盤古開天地…… 坦蕩盪!並不怕誰抄襲他!講完之後,沒事人一樣,過一陣子,又籌拍別的,又對記者說,在搞劇本,要把英美德法蘇電影界巨頭拉一塊兒大干一場。 漸漸這蓋天蓋地之風!也吹到別的較低調斯文行業來,預告如排山倒海,宣傳術語去到宇宙無限,不然就無法向全人類交代。 下一部是什麼,其實只要做出來,觀眾讀者就看得見,觀後、評分、得到結論。 何用耍千百個花招,把時間精力白填限。 真正有下一部的創作人,憂心忡忡,忙得透不過氣來,壓力重大,哪裡有心情口沫橫飛同不相干的人談到下一部。

藍色加黃色

為了這件事,我做了很多很多的研究,比論文更努力。 是愛德華,是可憐的愛德華。 R打來,我怎樣都忘不了他的語氣,是一種無可奈何,朦朧的聲音,彷彿一瞬間老了十年的那種感覺。 我相當震驚,當初他坐錯火車到利物浦,身上只有十磅,摸索到警局去在監禁室睡了一夜,第二天趕到火車站拿出學生證買票,再衝回來考試,連一聲抱怨擔心緊張都沒有,他一直是這麼開朗坦率的,像清晨的日頭,如今卻像被一層烏雲蓋過一樣。 我不禁心軟,“怎麼了?” 他說了一個故事。 那天,愛德華如同往常一般留在學校操場練習足球,剛下過雨,足球場一片泥濘,不過孩子嘛,土泥越多他們越盡興。 愛德華十分喜歡曼徹斯特隊,向來以其中一名球員為榜樣(還有誰呢),最近參加校際足球比賽,練得更勤,褲子襪子每次都弄得慘不忍睹,不過他天份高,R的律師一直勸R讓他接受足球訓練,不過……都被我擋住了。 擋住是一回事,大家都曾當過頑童,越不許做越想做,愛德華踢球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我看過一次,他進門的時候會大聲歡呼,眼睛瞇成一條線,整頭汗 水,舉起手滿場跑。發育期的他揚起的兩條手臂有清楚的線條,接著是肩胛兩旁的肌肉,順連著腰身,再來是短褲下的橢圓形大腿肌肉群,靠近胸口的衣領邊緣有些 許濡濕的汗毛…… 他是那麼地快樂,好像進了一顆球就能扼殺學業的壓力、無親無故的孤寂、憂鬱木納的個性,那一瞬間有一陣打自心底發出來的愉悅與暢快,一切的不如意與現實彷 彿都被那場快樂打得魂飛魄散,他會手叉腰哈哈大笑,然後跑過來伸手要毛巾,“爹地,我踢得好不好?”,“啊?我沒看。”,“爹地!”。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已經沒有多少事能叫人如此歡喜,我心想,為何不呢,何必在他還能享受快樂就卑鄙地阻隔呢,我自認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也幸虧如此,我們才能發現這件事。 就像所有其他日子一樣,愛德華那班在體育節下課踢球,地上一片泥濘,也攔不了他們追求快樂的門,他的隊友(稱他們瞠、目、結、舌),小舌靈活地踢著球,在 對手攔阻下繼續踢著球,在場子邊緣他一個小鏟,足球飛起來,肩膀很寬的小結(我只記得他肩膀很寬)馬上跳起來用胸口擋住,球滑過他的胸口小腹到他腳邊,他 往前跑,足球像活得隨著他一起跑,他的對手來擋,他一個假動作就將足球傳給小目,小目已經靠近龍門外圍線,他馬上沖刺,勢必要拿下一分,可是守門員迅速往 他跑來,後面又有人,體育老師笑瞇瞇看他怎麼應付,小目一個轉身,馬上將球踢高,足球一個弧...

工作

友人用盡世上所有美字形容一位女士:溫柔嫻靜安分好學夫慈子孝五世其昌……到最後,大家問:她做什麼職業,她的工作是什麼? 呵原來她從未踏入社會,換言之,她的所有福分,來自一個異性的憐憫,講得直接一些,這個可愛的女子,是個伸手派,她的生存與否,或是生活水準如何,純靠一個男人的良知. 這並不是幸福的生活,該名女士早已決定陷自身於不義。 真的还不明白吗,世上只有一个真理:一個人,必須先憑雙手爭取生活,才有資格追求快樂、幸福、理想。 無論如何要有職業,因而結識志同道合的同事、朋友、對象、屆時,可以結婚生子,也可以獨身終老,這叫做選擇,亦即是自由。 我所 喜歡 的人,統統有獨當一面的工作,做出成績來,全體明敏機智,英明果斷,有些非常溫柔標致,有些 英俊 強悍, 並且 , 個個 自由自主,對自身負責。 這樣,才有資格追尋虛無飄渺的幸福。

給 Kenji

Kenji桑!好久不見,這里天氣變化莫測,你可有多保重?你肯定有的,也過得好,因為我希望你好。 肯尼迪克州現今如何,俗物纏身一直不能前往耶魯與你見面,你的管理系讀得如何,可有何真知灼見可以分享,我一直是想念你的。 國際常春藤聯盟過了好久好久,實話來說,已經久不聯繫,你是怎麼找上這裡的,我心狂喜,想到我們終究有著一絲聯繫,一切是那麼地令我滿足,一天吧,我們總得見面,我還是想念你的,唉,你可還戴著眼鏡? 你可快樂?可有享受生活?是否依舊帶著陽光般燦爛笑容,是否短髮依舊,是否比之前更紮實壯碩,是否依舊有一群女生圍繞在你面前? 你是不是健康呢,有沒有去哪裡旅遊,有否會東京看看;東京一日驟變,差點認不得了,都是生面孔,路人如飛梭走動,個個鐵寒著臉,在一群喧鬧飛彩的街道中不知為何忙碌,建築物都是青綠色的玻璃,不然就是一堆好看卻沒有靈魂的男女彩布,你是不同的,你一直是。 心中千萬言語都想對你說,你總是靜不下,好動,如此地坐不住,你能乖乖讀書嗎?告訴我,耶魯是否美妙精彩?你還有沒有去康橋,你還記得如何划船嗎? 我是如此渴慕想見你,T肯定也是,你們總是形影不離。 你可有人代替我在照顧你?你是否依然在天氣轉變下就開始眼澀,吃不吃維他命丸?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生活激流總是將我們送往不同的岔支,沒有永久的 陪伴無垠的照顧,如果是,我總是想我們一群人就此不離,如R所說,第六實驗室這廿四人,我們甚至能經營一個州,誰說不是呢,可惜大家身份不同,機會實在微 小。 十月,你有空嗎?我們全體回去記悼尼歐,你會出現嗎?往事不盡是過眼雲煙,大家總是因著共同的指標而相互聯繫,我是那麼地想你。 此附拙作一份,年中或許出第二版,一切有待定奪,如今先給了你,還望笑納。 你一直喜歡的雅各偵探。 在此下載

先苦後甜

一個飼主召集他的猴子,說:即日起每天得七支香蕉,早四晚三,猴子們大不悅;後來改成早三晚四,猴子們認為多得了,嘻嘻哈哈,皆大歡喜。 雖然是同樣的收穫,可是先少後多,早上多挨一會沒關係,一天結束時帶回家的量比較多,面子足、心也足,吃飽飽睡覺連夢都是甜的。 我們也是這樣,年輕時多打拼多辛苦,仗自己年輕吃苦當吃補,咬緊牙關努力逆流沖刺,勝負別看得那麼重,經驗人脈先賺飽才能逐漸立足。 凡事先苦後甜總是好的,年輕嘛,摔倒一兩次沒什麼,沒了資本重新振作,總不能期盼老了還能東山再起,人老心不老都是騙人的。 連餐廳都不住提醒我們,得先吃完冷熱辣咸苦酸,最後才上甜品,這樣才好,甜了才苦這種情景不是所有人都能振作,由奢入儉難嘛,不能怪罪。 有兩杯酒,一杯甜的,一杯苦的,總不能先喝甜的才喝苦的,在這種人吃人的世界裡何必要懲罰自己,一口氣喝完苦的,面不改色,不埋怨不解釋,再細細品嚐甜酒滋味,那種苦盡甘來的滋味會令人感動得流淚。 人生短短數十載,最要緊是滿足自己,不是討好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