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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這個人

Posted by Daniel Silverberg on Wednesday, October 20, 2010 in
大家應該都認識查爾斯,他是男生,六尺高,有很濃密的頭髮,直挺,健壯,好動,很開朗,經常把髒話當語助詞掛在嘴邊,敏捷(稀有呢),眼睛近視左120右200卻堅持不戴眼鏡,私下常穿寬鬆的球褲,穿球鞋不穿襪子,嗜甜(這點很奇怪),對電器用品的知識非常高(雖然他說那些真只屬常識,可是對我來說已經很厲害),最好的朋友是布賴恩(誰都沒想到),目前有一個女友(我介紹的,而且……算了),不喜歡穿正式服裝,怕熱,喜歡豬肉多過雞肉,完全不能吃辣,胸口有淡淡汗毛,手臂卻非常濃密,像蜘蛛網一樣覆蓋他雙手,有剃鬍子的習慣,喜歡深藍色、淺灰色、亮白色,在美國芝加哥大學工程系畢業(卻來做銀行工?),喝啤酒不喝色酒,對車子的了解可能比對自己身體的了解更甚。他能聽一輛車呼嘯而過然後說那個是多少馬力的車子、什麼品牌、駕駛幾年;打開引擎蓋會探東看西,然後會問什麼什麼還有什麼什麼,接著把四個賣車員都引了過來,他們苦著臉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回答他的問題,我實在是佩服到底。

此外,他很細心,非常非常細心。經驗就是在整理房間的時候(那時麗蓮小姐剛走),他幫忙清理房間,然後我就看到他用抹布抹拭房間裡面的植物,一片一片葉子去抹,抹上面就算了,還會抹下頁,甚至連停留在葉子和柄之間凹槽的灰塵都會處理掉!

然後,他很色,哈哈哈哈。他喜歡西方片多過東方片,隨隨便便能說出一堆女演員的名字,超級喜歡巨胸(No judgement pls),某次我進辦公室,看著他整理著新買的筆記電腦目不轉睛盯著熒幕,於是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麼?”他大驚,將熒幕合一半然後背過身來看我,“沒有,只是在整理文——”筆電卻在這時候傳來聲音:“Ohh yeah, oooh yeah, uh-huh, take it all, you like that? Tell me you like that!”然後某女忘情地回答:“Yeah, oooh yeah, ooooohhhh yes, F me, Fu- --ah!ah!ah!AH! AHH! AHHH!!!!”

然後筆電合上,一片寂靜。伸手,寒著臉:“拿來。”,“什麼東西?”,“我以銀行員工與室內配件條例攜帶私人物品第八項第9條a(ii):員工不允許帶任何有儲存資料之道具進入辦公環境如光碟記憶筆記憶卡外充硬碟。所以,拿來。”

“老闆,你今天沒有打領帶。”

“給我。”

“老闆,大家都是男人——”

“交出來!”

他那個討饒時拉長眼睛的那副嘴臉真的很像一隻小狗,令人心軟。

他是馬來西亞人,小學畢業考7科中拿2A3B2E;中學三年級PMR10科中拿4A4B2D,中學五年級SPM拿了10科基本科又拿了中文、聖經知識、基本經濟還有初步商業,14科的成績是……14A1。 A就算了,還是A1,意思是每一科都在九十三分以上,然後畢業證書上面黑色粗體的STRAIGHT A 令人不禁想問:“孩子,你在中學三年級到五年級這兩年發生了什麼事?”

可能他吃到了森林裡面一段腐爛的木頭上面長出來的像雲的花,可能發一場高燒然後愛因斯坦上身,可能他看到了操場上有一台機器降下有三支手指向他招呼……

每次問他,他就聳肩,“就只是突然心定想讀書了。”

多麼簡潔扼要,就是心定了。只要心定了,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心不定,則事不清;名不正,則言不順嘛。

後來用那個高中成績申請獎學金,就獨身飛到芝加哥大學苦讀四年半,然後學成歸國。

在芝加哥畢業或多或少沾染了那種人的味道,想法洋派,喜歡肢體觸碰,講話會帶手勢;可是他在某方面很靜。他不大告訴我大學的生涯如何,也不告訴我在芝加哥的生活如何,有時候問及,他會笑說:“跟想像中不一樣。”既然他不提,我也不好再問。或許有故事,或許有劇情,可是都過去了。

他有刺青,臉上也有疤。他的刺青是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有的,然後在芝加哥唸書的時候找刺青師傅補充。他說刺青是原住民的傳統,那是一種將強靈/圖騰/咒語刻畫在身上以防身,在山間遊走時不會被地神、山靈、水鬼、“淵”魂、樹精、草蟲等抓去當作鞋子。我好奇地問什麼叫鞋子,他說他們會附身在這個肉身身上然後遊戲人間。

突然令我想起那年R在說故事給愛德華聽的時候。男孩子才不聽什麼小紅帽、玻璃鞋、千年之吻、靴子貓、泡沫人魚、糖果屋。所以R常翻譯中文故事,例如有個人叫孫權,不知怎的,長了一雙藍眼睛,常為敵人恥笑挑釁:“Yo! Blue-eye kiddo, come out and fight to death!”一下扮孫權,一下扮敵人,但以理卻聽得比愛德華深入。

其後又說:“夜深,那美女回到了家中,把整張皮剝下來鋪平”,“唷!”,“是,然後仔細端詳全身,把退色的部分用彩筆逐一補上……” ,“EWW!”

彷彿所有精靈都喜歡游戲人間。

他的刺青在手臂上,捲起長袖的時候會看到尾端,女同事們很喜歡,每次叫他撩高一點,有時候甚至大膽地說:“查爾斯,我要看小老鼠。”他會捲起袖子,彎起手臂,女同事就會伸手去摸捏;但以理會從中攔截那支手,寒著臉說:“小姐,收斂一點,你的唾液快垂到地上了。還有,不經我允許,不准碰他。”女同事故意喧鬧:“幹嗎,你喜歡他呀?”但以理向來毫不猶豫,“當然,我們早註冊了你不知道嗎?”查爾斯就會怪叫:“老闆!”女同事哈哈大笑,說:“才怪,查爾斯,你不知道你老闆早就有心上人了,眉毛好濃,眼睛好有神,好好看!”

“那是我弟弟!你整個怎麼這麼腐女心態!”笑罵間,把他們趕走,查爾斯會笑不笑,“老闆你怎麼跟他們吵架”隨即回道:“怎麼,你喜歡被摸?”他會焦急:“老闆,我只是開玩笑,老闆,老——”誰想理他。

他每次笑都會勾到他臉上的疤,不喜歡的人會不習慣,這是他小時候在部落裡面的河裡游泳突然被潛伏在那裡的鱷魚一爪子掃過來留下來的傷疤,可是不知道為何鱷魚沒有下一步動作,可能是刺青發揮功能了吧。

也要感謝它,不然今天不會有這麼好用的助手。

這麼一個大男人,還以為萬事毫不在乎,沒想到會在深夜打電話來叫嚷:“老闆,我家沒水,你家有沒有?有?我現在趕過去,幹嗎?廢話,我要洗澡!”

每個男人都有孩子氣的一面,所以才會激發女性母愛的那環,從而投怀送抱。

一投就投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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